在又同在铁路工地上干,可以算作是同事或者同伙,同样是受人驱使的劳工,虽然看不惯这人的待人处事,也看不惯这人的派头,但从来没有言差语错,更没有什么过结和仇恨,他有什么理由去向鬼子报告呢?他能得到什么好处呢?鬼子凭什么就相信他呢?不是他,绝对不是他。还有,因为自己那晚上碰见他,就说明他知道情况吗?假设就是知道了就一定向鬼子报告吗?那么会是谁呢?
虽然秋望不把丁斜眼往坏里想,可事实上给自己造成这灾难的还正是他。自从秋望来到这北五垧,凭一手好木工手艺,做得一手好农具,就严重影响了他的生意,又在同一个木匠铺子里,本想明里暗里的把秋望的技艺弄到手,可他又死活不传授。丁斜眼暗想,像这样的牛脾气,不整治他一番,他就不知道锅是铁打的,可始终又没有机会,没有理由。这次机会来了,六哥召集的人,都大大小小是个头头,不然的话为什么不叫我呢?既然是头头们商量事,除了罢工还会有什么事呢,沿线的好几个地方不是都罢工了吗?既然是罢工,就是和日本人对着干,轻则被抓受罚,重则是要杀头的。陆秋望在里边,不是头头也可以诬他是头头,一个普通的苦力是不会受到重视的。别人我不管,就咬定陆秋望是罢工头头。这样,说不定会一举两得,一是可以通过鬼子治倒陆秋望,二呢,想到这里丁斜眼得意地冷笑了一下,我会因此而得到好处,很有可能会给个一官半职的,哪怕是一个小小的组长也好,反正总归是要管别人的,管别人就比别人管自己要好些,起码是不干那些没日没夜的苦力活。一定会的,告示上不是说了吗,主动报告情况的有赏吗?他越想越美,情不自禁的去了监工的办公室。
陆秋望躲在灌木丛里,心中万分焦灼。家里到底怎样了,走时,陆风娘还在虏着鬼子的腿,鬼子会对她怎样呢?她会不会受折磨呢?两个孩子又会怎样呢?他们没抓住我会不会罢休呢?自从早饭吃了点东西,眼下天将黑了还水米未进,饥饿和焦急使得秋望虽然躲在这阴暗的角落,却实在难耐!不行,我不能待在这里了,我要回家,是死是活皆由他吧!想着,他迅速地走出了林子,看着周围没什么动静,他什么也顾不得了,撒腿跑了起来。
他走近自己家时,就听到两个孩子的哭声,陆风边哭边说:“娘呀,你可要挺住啊,要等爹回来呀。”陆秋望进屋,就看见妻子躺在地上,上半身全是血,脸上也留下了被搓擦后的血迹。只是从胸脯的微微起伏,才看出她还有一丁点气息。陆风对爹说:“你走了,鬼子就把娘打成这样了,快一整天了一直就这样,我和妹妹又弄不动她,一直就躺在地上,爹呀,快想办法呀,我娘怎么办呀?”陆秋望此刻有些木讷,他哪里还有什么办法呀,该怎么做他哪里知道啊只见他一手攥着她的手,一手抚摸着她的脸,抚摸了又去捋她散乱的头发,泪珠早已滴落在她的脸上,边抽泣边喊叫:“是我害了你呀,”“你是为了我才被害成这样的啊。陆风擦了擦泪对爹说:“还是快想办法吧,我娘是不行了。”直到这时,秋望才醒悟,是该给她准备后事了。依照民俗,人在死前,是应该给她换上衣服的。他让陆风去叫李木匠来,又叫女儿从柜子里找出了娘平日里放在里边的几件稍微干净的衣服,自己又一手托腿一手托背把她抱起,平放在炕上。李木匠出去躲避还没回家,他女人随着陆风一路小跑过来了。他们先洗净了陆风娘的脸,又把她蓬乱不堪的头发做了一番梳理,依照平日里的样子挽起了发髻,别上了那只玲珑的簪子。随后,脱下了那身沾满血迹的衣裳,换上了女儿刚找出的平日里舍不得穿的几件。忽然,李木匠女人叫了起来:“秋望兄弟快看,陆风娘醒了!”秋望和两个孩子都惊喜地凑过来睁大着眼睛,看到她刚才还紧闭着的眼睛,开了一条细细的缝,干裂的嘴唇也有轻微的翕动,并且使劲得侧动她的头像是在努力搜索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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