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鹊不了解她,仅仅凭第一次见面,她就有一种没由来的笃定,觉得这个人藏着什么。
采访视频里的少年意气变成了现在坐姿随意的颓气,带着点放任和丝丝缕缕的哀愁。
好像和飘窗外烟雨雨濛濛的潋湖有几分相似。
一种半吊子的飘渺,像是要乘风而去,偏偏放不下人间的爱恨,最后变成流淌的江湖,缄默地表达胸中的郁气。
“我来找你,是因为有件事想问一下。”
沈鹊坐在架子鼓边上的一支宽凳上,她从背着的挎包里拿出一个用布包着的卷轴一样的东西。
薛凌看了她一眼。
她自己曲着膝盖,侧头盯着沈鹊。
正常人看来是再普通不过的场景。
但在沈鹊没来之前她眼里看到的却是自己被吉他琴弦勒死的场景。
倒在地毯上,很丑的死相。
不过也不是最丑,她之前还看到过自己四分五裂的场景。
她眼底的青黑很明显,憔悴在面容,偏偏眼睛却清亮无比,如同无云碧空,被水洗涤荡一般。
这样的死亡场景消散后这个漂亮的女人坐在那,从薛凌的角度看,还能看到她因为低头铺卷轴而越发□□的胸。
真大。
薛凌移开眼,又盯着角落发呆。
但沈鹊下一句话却让她突然精神了许多。
“当年你出的车祸,是不是伤到了眼睛?”
“不是。”
薛凌下意识地反驳。
她原本垂着的手抓起放在一边的玻璃杯,把里面所剩无几的水一饮而尽。
沈鹊看着她仰头的动作,脖颈的曲线很是吸引人。
不过最明显的还是她脖子的一圈痕迹,有点像掐痕,但她还没来得及看清,就被薛凌的头发遮住了。
水润泽了干裂的嘴唇。
薛凌深吸一口气,终于正眼看了看沈鹊,“你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要找的东西在你身上来着。”
沈鹊叹了口气,她翘着二郎腿,抖了抖手上的这份卷轴,“有点不科学,可能还有点封建迷信,而且说来话长,你有兴趣听吗?”
薛凌跳下飘窗,她整个人很瘦,穿着一件宽大的衬衫,这么一瞬间,也足够气流灌进衬衫。
真的挺仙的啊。
“你有空吗?”
“什么?”
沈鹊没太听明白。
“我是说,”薛凌把衬衫的纽扣扣到了最顶上,“说来话长,你有空说这么多的话,有空和我出去一趟么?”
沈鹊觉得她的脑回路可能跟不上。
“不是,”她看着薛凌走到沙发边上拎起一件卫衣套在了身上,“你是在约我出去说的意思么?”
“是。”
薛凌冲沈鹊笑了笑,“你刚才不是说想约我么?”
额,话是这么说,但我那个是开玩笑的,而且是一个约的意思么
沈鹊默不作声地想。
“如果你想那种约的话,我暂时还”
“不,我暂时也”
沈鹊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她今天画的眉有些长,笑的时候连拉长的眼尾也弯起。薛凌盯着她的眉毛看了一会儿,哦了一声,也没管对方同意没有,“那你下楼等我吧,我很久没出去了,裤子都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
现在好像又没那么冷了。
笑起来还挺好看的。
等关上门,沈鹊才陡然回过神,觉得自己阅人无数还能被一个人的笑迷得那么听话实在是有损颜面。
她扶着墙下了楼梯,发现有个人居然在擦另一边的滑梯,她随口问了句:“这是干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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