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想到路费、诊金,还有一路的不便又黯然了。他们一家在本地过得相当不如意,受各方侧目,要是有能力迁走早就迁走了。这要离乡背井去求医,莫夫人身体又不方便。着实不是太容易呢。不过莫志广想着如果离了方圆百里,别人不认得他们,或许倒是可以靠自己一身所学维持生计。只是,要走出这个范围,妻子又随时可能发作,即便如今有三十余两银子在手还是不容易的。
沈寄知道小馒头其实想跟着莫志广学书法,不然她今天也不会特地来这一趟了。如此一来,莫家的难题就可迎刃而解。不过此时,倒是不急着说出来。就算只是个教书法的先生,也得好好看看其人的品行。而且,买莫志广的字可以说是只认同他的字。但要拜他为师,那可就是认同他这个人了。因为他的经历着实有些离经叛道,别人说起来人以群分,让儿子拜他为师还是要冒一些风险的。所以虽然沈寄有些欣赏莫志广,但此时时机也还远远不成熟。不过这场雨倒是提供了多一些了解此人的机会。
雨继续下,包子蒸上了。莫志广揉完面就去替下了明哥烧火。明哥本来就是冲着多多了解世情的目的来的,便坐在一旁陪着,和莫志广有一搭没一搭的说闲话。
王大夫又从生活习惯上给予了莫夫人一些建议。就这么说笑着,蒸笼里渐渐散发出香味,而雨也渐渐的小了。包子蒸好,沈寄三人吃着都觉得莫萦调的馅料很是不错。等到吃好,雨也差不多停了。莫萦又用食屉给装了好些个包子让小豆沙带回去给她口中的兄姐吃。
沈寄道:“又吃又拿的,怪不好意思。”
莫夫人被莫志广扶起来送客,“我们才该多谢魏夫人您带王大夫前来呢。”
“那就大家都不要客气了,告辞!”沈寄牵着小豆沙,明哥拎着食屉,三人便离开了。走到巷口才发现自家马车停在那里。她们本来是走路来的,这显然是下雨了有人来接。
沈寄撩开车帘,看到魏楹坐在里头闭目养神笑着问道:“你吃了么?”
魏楹睁眼,“还没,听说你们没带雨具,我就来了。倒没成想你们这么呆得住。”他对莫志广的做法不是很认同,自然不会轻易去拜访。而且小馒头的心愿,他本来也没准备满足的。哪还找不到一个精通书法的师傅啊。偏要找这么一个不容于主流的么?
小馒头也知道要说服他爹不容易,因此也没有提出来。只是沈寄看他着实是喜欢那幅字,而且她自己也挺喜欢。这才想着来再来几幅字。至于为什么亲自来,而不是派人来。就是因为她其实对这对夫妻还有些好奇就是了。她好奇他们有没有被世俗的力量给打倒。
这会儿其实也还没过饭点,小豆沙解开食屉拿着一个还热气腾腾的包子喂到她爹嘴边,“爹,吃包子。挺好吃的,我做的哦。”
听说是小豆沙做的,魏楹便咬了一口,薄皮大馅一口就咬到肉了。沈寄看他虽然没说什么,但很快吃完一个就知道他觉得还挺不错。而且魏楹肯定吃得出来馅料不
出来馅料不是她调的。不过吃了一个他就不再吃了。魏楹看眼妻女,对于他们在莫家一起做包子还连吃带拿的行为有些诧异。这可不只是躲雨这么简单了。他其实派了人远远看过,知道她们和莫家人相处融洽,想着沈寄的性子便没有让人进去叫,而且自己在外头等了一阵。
“是个才十岁的小姑娘调的馅。”沈寄笑道。以莫萦的手艺,如果出去卖包子声音肯定不错。魏楹的嘴多挑啊,他都吃了一整个。不过,看莫夫人的样子肯定是不愿意女儿抛头露面的。莫志广也宁可自己到随园受辱卖字,也不愿意女儿出去卖包子。劳动最光荣这个观念还是太超前了。这年头讲的事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卓文君自食其力当垆卖酒,她爹卓王孙引以为耻,立即给补了一份丰厚嫁妆使她免于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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