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脱穆沉渊湿漉漉的衣袍,她将那些衣袍晾在火旁,撕了块相对干净的衣角给他擦拭身体,等擦到背上时,她才看到他后背已插了几支断掉的箭矢。
在看到那被箭矢插着又被雨水浇的泛白的皮肤,扶疏的心像是被什么蛰了一下,痛的她差点喘不上气来,她一手撑地缓住了自己的呼吸,等稳定后才思索对策:她得拔掉那些短箭矢,还得给他上药,还得将他的身体完完全全检查一遍,以免落下什么病根。可这里什么都缺,她身上随身只带了一个小药包,连个可以割开身体肌肤的匕首都没有……
想到匕首,她蓦地抿了一下嘴,起身抓起穆沉渊的衣服检查,这才在他的靴子里找到一个十分小巧的匕首。
扶疏拿着那匕首,就着火光慢慢割开那伤口,血腥味瞬间在山洞蔓延,那味道刺的几头麋鹿有些不适的叫了开。扶疏慌忙柔声安抚着这些小家伙,旋即全神贯注的将那些箭矢取了下来,丢在了火中,又取了药包中的药,外敷在伤口,等她包扎完,她已觉得头昏脑涨,便是连原本湿漉漉的衣服都只有些潮潮的了,竟是已经半干了。
火光微暖,扶疏此时已有些昏沉,累极的她很想就此倒地睡去,可她担心穆沉渊从上面掉下来是不是摔坏了哪,又强撑着从上检查到下,等手移到他的右腿上,摸到一丝若有似无的凹陷之处,她的脸色蓦地一变,心跟着一沉,慌忙颤声叫了起来,“穆沉渊……你醒醒,穆沉渊……这里……这里疼不疼……”
她此刻已然是紧张起来,又是慌乱又是害怕,却又不敢晃动他,只能按着那个地方,在他耳边一声又一声唤着问着,“穆沉渊你不要睡,你告诉我一声,这里疼不疼……”
可饶是她最后都要哭出声来,他都没有半分动静。
扶疏终于绝望,伏在他身上无声啜泣起来。方才那只舔去她眼泪的小鹿呦呦叫着凑到她身边,拿嘴去拱拱她的颈侧,四肢乱扒拉着,将一个沾染了泥土的青色野果扒到她身边,期待的看向她。
可扶疏像是根本没察觉到它的举动,这让它有些懵懂的看向自己的伙伴们,明明自己找不到食物呦呦哭叫着,伙伴们给自己小果儿自己就会开心了呀,怎么临了自己给别人了,反而没什么作用了呢……
这一夜……几乎是扶疏过的最漫长的一个夜晚。
忽明忽暗的山洞中,纵然是在火堆边上,麋鹿中间,扶疏还是觉得冷,那种浑身颤栗,从灵魂深处浸出的冷意,她抱着穆沉渊,冷的牙齿打颤,她很困很累很想就此倒下,可她却不敢,穆沉渊不醒来,她根本不敢也无心睡眠,她不停的在他耳边叫着他的名字,祈求他能安然无恙的醒过来,可是老天连她这卑微的祈求都不肯实现,反而变本加厉的,又降下一个灾难——快凌晨的时候,穆沉渊开始发烧。
当怀里的人体温变得滚烫无比时,扶疏只觉得心都要凉了。
抬眼看向山洞外已有些朦胧的亮色,她将穆沉渊送到麋鹿们中间,“帮忙看好他。”她不知它们听不听得懂,却没有其他办法,只能柔声拜托它们,然后趁着微亮的天色,冲出了山洞,她要去找干净的水,去找找附近有没有什么可以用的草药。
她现在无比感激自己有看医书的兴趣和习惯,并且坚持了下去,这让她可以为挽回穆沉渊的机会,又加大了几分。
凌晨的崖底分外宁静,此时风雨已停,到处都是湿漉漉的,扶疏小心的记着路找着可以入药的药草,边警惕的环顾四周,她除了找到自己的脚印外,还找到些明显是大型野兽的足迹,以及……人的脚印。
想到那些人对木盒和穆沉渊那条命的势在必得,她心中更加焦急和小心,若她猜的不错,那些人必定会下来山崖底,不搜到木盒和穆沉渊的尸体,他们绝不会罢休,她现在只希望暗卫们有人逃脱,能为她们找来救兵。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