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在倒退中无踪,只有微绿混着土色,漫无边际地铺开——
缰绳一勒马嘶叫,踏雪顿住了身形,颈间的鬃毛随着它脖子的激烈晃动而“簌簌”生风——
打量,这是一片旷野中,浓云一路跟着我们,在此处将天际的亮色完会遮掩——
他一个翻身,将我带下马背——
我立稳,而他,似乎不欲让我看到他的表情,松开我一路向前冲去——
没有用幻术,没有用轻功,只用脚步向前冲去——
脚下是踉踉跄跄,动作显得散乱无章,冲出去十余米后双手抱头,仰起身子,脸冲天——
“啊——”
他在嘶喊!
这声喊,不同于以往!
这声喊,比哪一次都要惨烈凄怆!这声喊,贯彻九宵——
似胸腔爆破后的最后一呼,更似一颗心在被活生生地撕裂时的痛喊——
嘶哑凄励,余音极长,从破口而出到落下尾音,似经过了一个冬季般的漫长——
喊声被风狂卷着,冲到天边,将天上浓云推起层层波浪,一层又一层!黑海在天空翻滚!似要压下来,湮没大地!
“轰”然一声,巨雷闪下,劈破那层层黑浪,划出刺目腥白的蜿蜒亮色——
照亮他的身形——
而他被双手抱着的头,在疯狂地摇着——
摇得是那样激烈!那样狂猛!他的头在痛?
是否比当初恢复记忆时,还要痛?痛得欲裂?
立在马旁,盯着他的背影,身子僵硬,心,空空荡荡——
“啊——”
喊声又起——
尾音同样长得似乎贯满了全世界!排山倒海,将世界填满!豆大的雨点从天而降——
“僻叭僻叭”墒在身上!
也打在脸上,脸颊被打得生痛,却痛得麻木——
“啊——”
第三声喊——
凄怆的声音已沙哑,带着残破,似千疮百孔的风箱!在挣扎着发出最后的呼啸!
雨势狂而急,从豆大到连成瓢泊,迅速织成带着蒙蒙雾气的网——
也迅速打湿我与他浑身上下的衣衫——
雨雾中,他的黑袍紧紧裹着他,一向张扬的长发垂在了背后,粘湿的贴着他——
他的双手已放开头颅,低垂——
无力地垂于身侧,肩也在垮塌——
是什么声音?
是他在笑?又像是哭?哭哭笑笑,非哭非笑,混合在雨中,衬着他落拓、萧瑟、凄迷的背影——
从未见他的情绪真正的引来雨!也从来只有雷鸣电闪,只有愤与狂!只有猛与烈!而这一次,他的心中已全是雨——
暴雨!
这雨,在我脸上倾泄如湍琉,顺着我的下颏,汇成河,淌落——
除了雷电狂雨,还是雷电狂雨——
仿佛整个世界都在风雨飘摇中——
盯着他,渐渐看不到电闪,渐渐听不到雷鸣,渐渐感觉不到雨打的痛——
只看到他的背影在雨中缓缓转过来,缓缓望向我——
望向我的同时,我也望到了他的脸——
望到的一刹那,与这雨水一样汹涌的液体,从我体内冲上眼框,要渍堤而出时,忍住——
让自己忍住!
瞳孔却陷在眼内的汪洋中,颤动——
他,凝视着我——
即使隔着茫茫雨雾,他的眼神也是那样的分明——
分明得让我退离千百尺,也能看得到!感受得到!而他的脸上是什么?
我无法相信,又不得不相信!
紧紧咬着下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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