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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炼狱之侧,烈焰灼灼,草木不生,热浪扭曲了周遭事物,而天上无云,裂谷中腾起黑烟,遮蔽了天空原有的颜色。

    他仰面躺在地上,满地砂砾尖石锋利滚烫,硬生生地抵在背上。炙热的气带着一股腥涩冲进鼻腔,仿佛烧着了身体里的那一点血液,嗓子眼一阵一阵的疼,想咳,喉管却烧灼黏住了,出不了声。

    耳边有人在轻轻吟唱着生涩古老的歌谣,如珠玉散落,如细雨入塘,如薄冰崩碎,嗓音轻颤,其中掺杂着一些无以名状的情绪。

    脸上忽然有些痒,那是一只手掌,温热柔软,指尖轻轻从他额上划过,而后手掌抚在脸颊,手指几番摩挲。

    那歌声时近时远,戛然而止,脸上的手掌蓦然离去,眼前黑影一闪,白光大盛,一只手五指成爪,指尖泛着银光直朝面门抓来,一晃之间,那手又成了鲜红的爪,三趾在前,一趾在后,尖头有寸长利刃,泛着寒光

    啊

    慧寂猛然坐起来,身下一晃,嘭地又倒了下去,摔进一团绵软温热,眼看着头顶蚊帐摇摇晃晃,更是头晕目眩。

    他闭上眼,喉咙有些不舒服,想吐。

    有人扶他起来,往手里塞了杯水。

    慧明师兄

    “叫你不要贪凉淋冷水,病倒了吧?”慧明将水喂到他嘴里,又伸手探他额头,“烧了一夜了,可算是退了。”

    慧寂躺在床上,脑子发懵。

    不是被掐死了吗?脖子都断了,这样也能救回来?

    他摸了摸脖子,又忆起喉骨被掐断,回忆不出当时的疼痛,只是那个声音想起来很是牙酸,不由得抖了抖,才发现慧明已经离开了,禅房里只他一人。

    寂静劈头盖脸地笼罩过来,出家人素来看淡生死,可死亡真真切切地贴着脊背游走一圈,那滋味实在令人胆寒。他将身体蜷缩起来,不敢回想,可画面却一遍一遍重现,那些他未来得及看到的,为来得及注意的细节一幕幕走过。容声的手指用力掐进肉里,她的手很烫,像烧红的铁,指头尖锐坚硬,她的力量让人无法挣脱,可她只是稍稍动了动手指,就像轻轻搓了一搓。黑暗来临前的一刻,他看见她的嘴角轻蔑而欣喜地扯开,满嘴尖牙。

    是否在他死后,她还用那一口尖牙撕扯过他的血肉,吞下去,餍足地笑着,细长的手指优雅擦过嘴角,再一根根吮干净上面的血。

    有人轻轻笑了一声,问道,“出家人还怕死?”

    他抖了一下,满脑子都是容声。埋着头躲了许久,那人也等着,最终他还是把头抬起来,见了来人不由愣了一下,“是你?”

    骆白一挑眉,“不能是我?”

    他忙坐起来,却见自己衣衫不整,脸红了起来,手忙脚乱地理了理,才问,“姑娘有事?”

    “我要走了,想来问问你可愿同行?”

    他们是这场劫难里唯二记得一切的人,其他人记忆都被抹去了,他们依然生活平静,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骆白不行,她无法将他们的死亡视而不见。

    慧寂和其他人不一样,在见面时她就发现,在一群抱头鼠窜的亡命之徒之中他太镇定。

    她想去见见他,也许他也记得,如此也能让她不至于以为淮阳一事皆是错觉。她在窗外看见他的情绪转变,他果然不同,他的记忆也没能让人改变。

    突然之间,她冲动地想和他一起离开这里。

    慧寂呆呆地坐着,只一会儿,他便释然地笑了。

    走吧走吧,何苦留在这里回忆同门如何被杀死,回忆自己如何被杀死。

    他双手合十,朝着骆白,“请多指教。”

    他起身去向方丈辞别,方丈在佛堂与师兄弟做早课,诵经声庄严长远,教人心生悲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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