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惊魂

    刀已出，许如城没有数秒，不用数。

    高铁的车轮和轨道的节点不停撞击，发出有节奏的声响，许如城在嘈杂的车厢中竟然清晰地听到了这种有节奏的声音。

    那放出去的小刀扎在周胜芳的身上，没有再进，也没有拨出。何须再有动作，一招已定输赢。

    而出刀的人，未赢。

    许如城的脸变得僵硬，眼神由冷漠变得灰暗，豆大的汗珠从脑门上沁了出来。

    空气中弥漫着诡异的气味，周胜芳的笑容依旧浅浅的、甜甜的挂在脸上。没有痛苦，没有慌张，没有恐惧，却也没有希望。

    周胜芳慢慢推开许如城的手，把许如城的两只手放在其左右两个膝盖上，就像幼儿园的阿姨在摆正小朋友的姿势。

    许如城没有反抗，他的魂虽在，可心已凉。

    周胜芳贴近许如城的脸，闭上眼睛，用鼻子慢慢地、深深地闻了闻，像是豆蔻的少女在闻一朵想要折下的花，又像是一只饥饿的野狼在嗅一只熟睡的羊。而后，她仰坐在座位上，双腿交替放向前面，前面本来是个座椅，现在却忽然模糊了边界，与后面的座椅幻化成一个贵妃榻，让周胜芳舒服地躺了下来。

    这一切，竟也是幻觉。

    “这是次奇妙的旅程，”周胜芳终于开口，声音悦耳却又冰冷：“你和我相遇在一个狭小的列车上，在两张座椅上便演完了所有要演的剧目。这期间，我们的身边没有人来人往，没有列车员检票，甚至连窗外的景色都没有，而这竟然没有引起你的一丝警觉。我曾一直担心这样的剧目会演不下去。毕竟，我的身边可是久负盛名的许如城啊。”

    周胜芳的眼睛看向前方，好似看到了什么飘渺的地方，想起了一些什么往事，她继续淡淡说道：“你可是许如城啊。你可是半修老人的亲传弟子，意念控制领域无人不知的行家，隐于坊间难觅踪迹的杀手，千里单骑从未失手的刺客。想当年，你们师兄弟三个人被困入白骨地牢，还能逆势而起联袂作战，一举捣毁天狼会的老巢，自此一战成名。黑白两道，正邪两界，谁不知道半修老人有三个弟子了不得。可是，可惜啊可惜。不曾想，人们可以躲过最暗处的暗器，却总躲不过岁月这把杀猪刀。你和你的意念，你的刀，都老了。”

    许如城静静地听着，两只眼睛无神地看着前方。他才三十五岁的年纪，却已经有了英雄迟暮的感觉。这种感觉被自己用曾经的荣誉小心地包裹着，从外面看去依旧那么光彩夺目。对于害怕失败的心灵来说，这是一身多么好的外衣啊，欺骗着别人，也欺骗着自己。

    周胜芳继续说道：“人们最大的愚蠢便是总以为自己聪明。你便是这样，若说你刚才那一堆话有一句是说的对的，那就是，杀手不该说这么多话。我以为需要完美的布局才能把你欺骗，真是太高估你了。你和别人没有什么两样，只要把让人感兴趣的东西摆在你的面前，你自然会忽视那些在你面前展露的漏洞百出的其它细节。你的注意力在女人身上，在尸体身上，在你迫切需要而且自以为可以轻易获得的胜利身上。当我把这些给了你，你便如同跟在骨头后面的狗，沿着我设定的路径走下去，而且还以为这是靠自己敏锐的嗅觉才寻到了所有的线索。真是悲哀啊，听说半修老人给你起名叫许如城，本是取防意如城之意，没想到你的防范程度竟然如此之差，真是可惜了半修老儿这片苦心了。”

    许如城本来像是一个在拳击赛场上被打得休克的选手，全然已经放弃抵抗、任人摆布，可是现在却忽然浑身激灵了一下。

    防意如城？半修老儿？许如城的思维被激活了，犹如一道闪电划破了漆黑的夜空，他看到了短暂的光明，也看到了光明背后一个可怕的阴影。那是一个身穿黑衣、头戴斗笠的人，这个身影千百次出现在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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