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走了一会子，两可才端着热腾腾的茶壶进来，她脸上抹着两道黑灰，一道在额头，一道在嘴角边上，颤颤巍巍地进了门，往左右看。

    “你看什么呢？人都走了！”我嗔怪她，“烧一壶茶水要这么久吗？”

    “没有干木柴，炭火老是不旺，所以耽搁了。”两可回答，“我以前是洒扫丫头，又没进过厨房。”

    “好了，不怨你。以后府里人多了就好了。”

    午饭前，宫里差人送来了官员的玺印和一道象牙板，我这号人物就算在朝堂上有了位置。

    阎兴他们几个的动作相当快，我接待完太子，又接待了吏部的官差，这档子工夫，他们几个已经把一大叠告示贴到几条街道上了。

    事情办完，几个人纷纷告辞，我本想留他们几个在府上吃饭，想想还是算了，没人也没东西，冷锅冷灶的，出去吃呢也不好，浪费银子不说，还容易被人抓住把柄，刚刚在朝堂上任职，还是处处小心为上。

    天气不大好，阴沉沉的，浅灰色的天空看不见太阳，估摸着已是半下午的时间。小印子出去买东西，准备中午和晚上只吃一顿饭，明天起再买米面、蔬菜等。

    我和两可、少迁、彩娥三人眼巴巴地坐在餐厅里等着，左等右等，越等越急——

    “小印子不是办事不牢靠的人啊？”我疑惑着自言自语。

    “我到门口去看看吧？”彩娥说。

    彩娥正要出去，小印子跑回来了，却两手空空，满头大汗的。“大人，不得了，咱们府门口被围上了，好多人要进来呢！”

    啊？！我吃惊不小，“怎么回事？你说清楚啊！”

    “大人不是贴出告示了吗？这些人都是看到告示就跑到门口来的，我好不容易才挤进来，买的东西全都被人群挤碎了。您瞧瞧，因为怀疑我插队走后门，还没人打了好几拳头，疼死我了。”小印子咧着嘴，指着自己的下巴，果然红肿了一大片。

    “怎么这么快就有人来了？”我有点不信。

    “大人，您没看告示上写的内容吧？”小印子问我。

    “没看啊，我让敏斋的两个学子写的。”

    “我跟您一说，您就明白了。那告示写的是：太子太傅、大学士谭大人府上广招家丁、丫鬟、护院各数十人等，月钱每月二两五钱银子，配备四季衣衫各一套，要求身世清白，为人诚恳、踏实。”小印子一五一十地背诵着那道告示。

    我听完没觉得不妥，便问他：“这内容有什么稀奇啊？”

    “大人，内容是不稀奇。可是，您知道自从昭通书院和敏斋学堂公开比试后，您的事迹被都城的读书人广为传播啊，街头巷尾的都在议论。现在突然贴了告示，说您府上招家丁，谁不想来试试？先不说二两银的月钱算是不少，尤其是对附近穷苦人家的孩子那是天大的好事呢！”

    “如此说来，我们得饿着肚子先去应付门口的人群了！”

    我招呼几个人赶紧到大门口去。并让两可拿了纸笔，让少迁搬着桌子，小印子拿着上两把椅子。

    因为是官宅，百姓们自然不敢硬闯进来。门口密密麻麻的人群，我们刚一出现就引起了骚动：“谭大人来了，戴黑帽子的那个肯定是谭大人。”

    我十分亲切地朝众人招手，为了居高临下、一目了然，遂率先站上一把椅子开始演说：“大家都愿意来谭府作做家丁，谭府某十分感谢。下面，请各位按照顺序、分成五列站好，我们要挨个登记，不符合告示要求条件的人就不要在这里耽搁时间了，家里有姐妹兄弟的倒是可以介绍过来。”

    我一说话，门外人群又是一阵骚动，大约谁也没想到府里的动作这么快，大多数人都是怀着看热闹的想法来探探虚实的，真要登记、考察，好多人却都后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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