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境云岭,舒州吴家。
林崇赴吴家习剑将满三年之期,也是时候回去了。平日里孤独思乡之时总是执拗着偏爱梅州不醉人的青梅酒和九孔十三丝的雪湖藕,可真当离别之际,才觉着原来这舒州烧喉的清酒也不赖。春时的云岭,山雾气正重,一片翠青色,着实醉人。
夜色落下,林崇换好一身夜行行头,顺手拿了几两银子,轻悄悄的推开木门。这门才开了一半,林崇就恨不得立马关上躲回屋里。原来门前正杵着一位女侠,手提灯笼,一袭青衫长裙,不施粉黛,却有仙气。
“清照师父,这么晚了,您怎么来了啊?”林崇见状进退两难只好开口打破僵局。
“不能来吗?师父来看徒弟,还得挑时间吗?莫不是师父这一趟坏了林大公子生财大计还是坏了你一夜啊!”吴清照见他一身鬼怪行头,出言讥讽。
“这倒不是啊,就是如此深夜,师父一个妇道人家,多有不合适啊。”林崇显然是没有带脑子好好回师父的话。
吴清照听此,气不打一处来,揪起他的耳朵就往屋里撵。
“啊-啊,错了错了,师父轻点。”
“来,给师父说说你这是要去哪儿潇洒风流。”吴清照把他摁着坐下问。
“师父~,我哪有您说的那个胆啊!这不是就要离开吴家了吗,那个无道观来的黄狗道人邀我喝酒,说他要先于我离开舒州,今晚就当是我们给自己践行。”
吴清照看着眼前这个已高于自己三寸有余的徒儿,想起他刚到吴家时,躲在那个白胡子老翁身后,颤颤兢兢,眼里全是陌生和躲闪,全然不像别的少年活泼,而今像是变了个人,唉,他是长大了吧!
“可是吴家夜间禁行,你穿一身夜行衣就能绕过看守瞒过家主?你就不怕家规惩戒!”
“诶,师父你这就不知道了。十三还在吴家的时候,我哪用得着穿这东西啊!家主根本不在意,守夜人都是笑脸相迎,连老祖宗他老人家都可喜欢我们带回来的酒哩!”话从口出,全是得意。
“那你去吧。”话音未落,林崇掠身上墙,飞步就走。
“只不过今日你被我逮到,我不拦你,明日回来受罚!”吴清照一字一句,穿行檐间屋角的身影一摇,差点没摔下来。
——
抬头是无边的星辰,望眼是万家灯火和不尽的楼宇世人。舒州繁华,烟花三月,最是盛景。舒州有一扶柳街,喧嚣声日夜不息,达官贵人、文人雅士、贩夫走卒……各色人都不缺。于这扶柳街,当属金屋楼最为热闹,有人为寻欢作乐而来,有人为听曲买醉……最看不透的是有个道人为离别而来,还选了个最雅的好地方。
道人坐于金屋楼檐顶之上,提两壶酒。屋檐下,一只手伸出来。
“你也拉我一把,上不去了,挑的什么鬼地方。”林崇一口一口喘着大气骂着。
道人嘴角咧开,一脚踩在他手上,林崇松手刚要掉下去,道人俯身又给他拉上来。
“刺激不刺激,好不好玩?”道人没皮没臊的问。
林崇懒得去搭理他,就是还了他一脚,甩了甩被踩的手,捧起酒大灌了两口,长叹了一声。道人在他身旁坐下,夺过酒来喝了一口,问“怎么,舍不得了?”
“我舍不得什么?舍不得你个狗屁糟道士?可得了吧!我就是有点舍不得你的酒了。”林崇瞪了他一眼,又抬头看着月亮。
“哈哈哈,我这个糟道士确也没什么舍不得的,就是你自己怕是舍不得那个水灵师父吧!”道人打趣说。
林崇听他这么一说,又是一脚踹过去:“我对清照师父全是感恩与敬仰之情,没你想的龌龊,臭黄狗,净说着嘴上不长毛的话,喝酒!”
“嘿,喝就喝!”
酒过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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