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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烂赌徒都是没有人性的，疯狂搜刮家里每一分钱，到赌桌上挥斥方遒，从来不管妻女还有没有下一顿饭吃。</p>

    赌赢了，就赏她们几块钱加肉，赌输了就请她们吃“竹仔鱼”——这是潮汕话，就是用竹条、鞭子、木棍之类的东西，抽打在身上，留下一条条淤青，像鱼一样。</p>

    烂赌徒输得再多也不会收手，总想着下一把就能赢回来，连本带利赢回来，输得越惨越想赢，堪比吸毒，戒都戒不掉，实在没钱了怎么办？那就借啊，赌场就有现成的高利贷，九出十三归，烂赌徒眼睛一眨不眨就签了欠条，然后输得万劫不复，为了不被砍手跺脚，就典妻卖女。</p>

    计云能怎么办呢？那年她才十二岁，妈妈又那么软弱。</p>

    赌场来抓人的前一天晚上，妈妈终于硬气了一回，趁着烂赌徒睡着，偷走他的钥匙把计云放走，让计云跑，跑到能活得像个人的地方。</p>

    然而计云没跑多远，就被烂赌徒发现，他追了上来，惊慌失措的计云不顾一切奔过马路，被车大灯晃了一下眼睛，她蓦然回头，一辆轿车飞驰而来，在她放大的瞳孔里，急刹在一米之外的地方。</p>

    车上人就是陈远潇。</p>

    ……</p>

    原来是这样认识的。</p>

    陈景衔看着原木色的茶几上一圈圈的年轮印记，不动声色，也没有言语。</p>

    宅子里安静，计云虽然低声沙哑，但也句句清晰：“后来，他帮我妈跟我爸离婚，送我妈回了老家，安排在一家纺织工厂做工，我妈妈在上工路上出车祸去世，也是他帮我料理后事……你知道我的，只要是帮过我的人，我豁出命也会报答他。”</p>

    所以陈远潇让她到他身边当间谍，她就来了。</p>

    蒋珍珍帮过她和她妈妈，她不惜卖身也要筹钱救她，面对帮她和她妈妈脱离苦海的陈远潇，她自然更加言听计从。</p>

    陈景衔忽而一笑：“我也帮过你。”而她就是这么报答他？他想到一个可能，“还是说，蒋珍珍那件事，是你们演出来的？”</p>

    计云当即否认：“不是，那件事是真的，就是因为那次你帮了我，被陈远潇知道，他才会让我到你身边。”</p>

    哦，是这个因果关系。</p>

    陈景衔回想着，所以，从她连续半个月到他公司楼下等他起，就是蓄谋接近，而在那之前，她一口一个想被他睡，则是真心的？</p>

    真心对他有好感，但还是听从陈远潇的吩咐到他身边当间谍，那么是否可以认为，她在“对他有好感”和“报答陈远潇”之间，选择了陈远潇？</p>

    管家送来热牛奶，香味浓郁醇厚，空气一下被浸满奶味，多了一丝粘稠。管家将牛奶放在计云面前，又叮嘱她小心烫。</p>

    计云端起杯子，手心垫着杯底，确实很烫，烫得她心口都生疼：“这件事，终究是我对你不住，我欠你一声对不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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