芮蚕姬一脚踩空跌下,玉里就地一滚将她垫入怀中,一人一兽累瘫在陨石群上,芮蚕姬啊呜一声,扭头把脸埋进玉里厚厚的皮绒内,扯毛嗔怪道:
“你怎么回事啊!不是号称最识道路的九坤仙兽吗?我们出来也没几天,怎么你就记不得回去的路了呢?说!是不是你惧怕空亡,故意不想回九坤?”
玉里捣着爪子呜呜叫了几声,以示冤枉——一百头小乾坤钢还不知情况如何,穆银川如何不想回去?然而自从进入上玄寰的那刻起,他就感到宇宙深处有一股强大莫测的力量,在呼唤他,引导他,向它追索,寻它而去。
这股神秘的寰宇上能不仅褫夺了他辨识方向的能力,且迫使着他向它主动靠近。他深知若再顺着这股力量的指引走下去,随行众人的前途将不可名状,遂有意借着失去方向感为由,带三女一兽在猎马座边缘的这片陨石带上暂时歇下了脚。
如今他们到此已是第七天了,若无人给出一个明确的方向,接下来大家该何去何从,纵是他山海仙君,乾铁坤钢,同样一筹莫展。
芮蚕姬在玉里怀中叹了口气,起身一拍狐屁股:“好了,上玄寰谁都是第一次来,不该怪你。去给晴儿找些吃的吧,那宙虫我也吃不下。”
玉里从陨石上抬起脑袋,伸舌将她侧颜一舔,呵呵笑着起身捕猎去了。
骞晴在外环带的边缘上坐下,脱掉一双小红屐,赤着脚巴在下方溯溯流淌的星河内轻轻搅动,细碎的星沙如同按摩般在她十个脚趾间如诗如画地摩挲着,柔韧冰凉,沁人肺腑,布满繁星的天穹如同一张巨大的棉被,骞晴舒服地闭上眼睛,两手张开,向后仰躺下去。
“骞骞!快跑!!”
内环处忽然传来华歌的尖叫,骞晴一惊,已然听到脑后传来呼哧呼哧的猛兽粗气声,一睁眼便看见巨大的黑甲宙虫拖着半截挂肠断脏的身体,向她的方向一拱一拱地跑来。
“骞骞快走开!!!!”
血舌妖追着宙虫,华歌追着血舌妖,拼命冲躺在环石上的骞晴挥手,一边跑一边回头惨叫:
“玉里!!蚕姬姐姐!!快来帮忙啊!!!!”
芮蚕姬回头一看,摔下贝壳拔腿就跑,玉里也从远方疾疾赶来,躺在陨石上的骞晴却一动不动,连翻个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骞晴自幼最怕虫,各种虫,尤其是黑色且体型硕大的虫。眼前的黑甲宙虫,瞬间满足了她童年时代对虫类的所有恐惧。眼看着那绿油油、黏耷耷的大舌头转眼袭至脑门,那一刻的骞晴,恁是着了魔障般浑身僵硬、动弹不得,以往在天山、万机、首阳峰上的机灵矫健一下子不知跑去了哪个爪哇界。
“混蛋!有种冲我来,冲我来!!”
华歌尖叫着抽出袖间的金步摇向宙虫远远砸去,步摇砸中宙虫,砰地化作一股金烟,此时的宙虫已奔至外环边缘,向宇宙间一跃而起,荤黑的巨身从水红色的骞晴上空一米米滑过。
悦神骞晴陷在巨兽身下,被十六条黝黑棘角一一扫过身体,连喘气的迹象都没有了,拖挂在外的宙虫小肠就地一裹,悦神骞晴瞪着一双大眼睛呆呆看着赶来的华歌,身子一动,随之滑下了外环。
“骞骞!!!”
华歌凭空惨叫着跳下外环带,身体立即不听使唤地在宇宙间悬浮起来,张开的胳膊终是离骞晴伸来的手差了两寸。
恰逢前方的宇宙间幽幽洞开了一轮黑洞,宙虫裹着悦神骞晴,欢天喜地地向黑洞中冲去,一旦骞晴被带入玄寰黑洞,则将迷失永生永世,与世界万物再会无期。
华歌上下颠倒,眼睁睁地看着昔日广擎姐妹如一尾轻盈的羽毛般被巨大的宙虫活活拖入黑洞之中,就在骞晴入洞的一刹那,胎神看见她向自己摆了摆手,以示告别。
广宇玄寰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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