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夜深人静时,昌平踱步南乡屋前,不忍进也不走开。
他站了会,恰好碰上南乡在床上睡烦了,起身至廊上小立。门开时,两人四目相对,又皆迅速地各往别处看去,只当不见。
萧萧落木对清月,风里透着秋意来,叫人觉得澄净凄凉。
昌平走到南乡身旁,站她身后,给她披上长袍。
南乡不理。
“你好了,我很高兴,”昌平迟疑着开口,“往后,我常来看你。”
再看南乡已漠然,面无表情,“你走吧。”
昌平说,“何必要这样拒人千里。”
南乡回过头来,盯着他说,“小都督不能遵循王庭的规矩处事,已不适宜再呆在王庭了。”
这话说得厉害,正中昌平不痛快,他心中动怒而不能反驳,冷静下来说,“我走了,你就成被遗弃后庭的女人了。”
“你不走,只会招来王庭众人非议,南乡岂不是要饱受人言可畏,”她看着昌平沉重,接着质问,“娉仪诞下幼子,按照王庭规矩,生男成武士,生女赠英雄,你如今为了一个女人忤逆君侯,将来可舍弃得了亲子?”
昌平苦着脸,愈显无奈,“你就不能帮帮我吗?”
南乡说,“南乡不愿意帮一个成不了君侯的人。”
昌平的弱点被她一语道破,观近来自己所想所为,嘴上不应,心中也大致认同。
话也如覆水,说破了就再无回旋的余地了。
两个都是通透无比又习惯将事做到尽头的人,凑到一处,寥寥数语到绝境。
昌平一念之间决定下了,“你若真希望我离开,我这就去和君侯辞行,成全你所愿。”
南乡笑了,行下大礼,“从此,南乡与你,两不相欠。”
“好,”昌平应声,当即往君侯住处去。
与昌平分开于南乡而言,远比九死一生要喜悦,她忍不住跟着昌平去,非要亲眼见证自己重获自由的一刻。
走过廊道,昌平远远看见娉仪小腹微显倚围栏,深感为人夫父,弥足珍贵。
娉仪看见两人,快步从另一边走来,相遇时,对南乡恭敬施礼,大有缓和关系的意思,“夫人因我抱病,我心愧疚,如今既好了,日后……”
南乡径直往前,不加理会。
昌平握住她手,相视一眼,彼此心领神会。
娉仪问,“小都督这是要去哪里?”
昌平说,“先回去,我就来。”一副轻松,只当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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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侯房中,他斜躺主位,兰成,庆云坐两侧,三人虽同处一室,各自又都管自消遣。
有武士进来禀报说,晏河城内又出现几个染瘟的人来,可见这疫情来势凶。
君侯微微应了声,因晚了,心思也都在兰成身上,无心处置,随口问庆云,“爱侄觉得要如何?”
庆云头头是道地说了许多,大意是效法先前,将染病之人送至城外下风下游处集中医治。
君侯发呆之际,庆云提议,“晏河城中疫情盛行,君侯应当暂且离开。”
“哦?”君侯提起精神来,“本君也是晏河城的君侯,在疫情危急时离开可不是为君之道。”
庆云说,“正因君侯安危关系晏河城,若这疫情严重,唯有君侯能重振晏河城,而若疫情消减,那又何须君侯出手。”正说着,他瞄了君侯一眼,见他满意,又说,“况且君侯也是西北王庭的君侯,更不应让君侯和王庭武士涉险。”
君侯听他说得周全,深思起来问说,“本君和武士都避走他地,晏河城中无人,受周围势力觊觎,何解?”
“重山病愈,正好去南地,”庆云说。
君侯再三思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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