痕浓烈,却唯宣了‘七爷’两字,然而眉翎从未想到的是,她区区落的几笔墨,会将后来的许多事情,推向难以想象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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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禀皇上,太尉求见!”
内侍阴柔的嗓音传来,眉翎闻声而起,有大臣求见,她自当回避,也正好乐得借机离去。
唯遗憾,这一本书卷尚余几行便写满了,可也只能这样了,她将案上笔墨纸砚摆放整齐后,便转身向外行去。
宇文灏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只淡笑不语,直到她将至殿外,他广袖一拂,方才冉冉趋步。
腰上一紧,回头一阵龙涎香入鼻。
宇文灏大约是极喜这丹绯艳色的裙缎,楚腰在墨袍的臂弯里一环,衣袂流风回舞,袖口的兰花若素蝶振翅欲出,天然一段风姿,在凄迷的夜色里簪星曳月。
又来?
眉翎气煞,未待她开口,宇文灏伸手撩去她鬓发。
“别动!”
声息低低的吹在耳际,这人又怎么了?
眉翎暗自切齿,她坚决不在一个坑里掉两次,鬼知道他是戏是真,她即便不动也要先观察好周围的情势。
余光中,紧随在宇文灏身后的穆斌与殿门外的几个禁军皆垂首避目。
可那个人是?
此刻,殿门外除了他们,还立有一人。
灰袍纶巾,昂然负手,已是耄耋苍颜,然白眉峭拔,扬目望来赫然一股威慑。
与眉翎一样,这老者也在审视她。
这位不会就是传说中的权相吧?
为何要这样瞪着她?
宇文灏又在演什么戏?
简直被坑怕了,眉翎双目蹭的点亮,一把揪住宇文灏撩在她发髻的手。
又想往她发上戴什么?
御花园那一巴掌她可还历历在目呢!
这位‘权相’等下不会又来教训她吧?
这么一寻思,她双手赶忙在发髻上快速的自查一遍。却见宇文灏诡秘的一笑,灼烫的气息又猝不及防的压来。
然唇再次停在咫尺前,眉翎往后仰了仰,手又再次按在他心口。
宇文灏再抬起的眉眼有一闪而过的冽怒,可就连离得最近的穆斌也不知眉翎到底说了什么,惹得皇上这般,更遑论深黯的夜色里杵立在丈外的人了。
霞姿月韵揽腰入怀的亲昵尽收眼底,身旁有小心翼翼的嗟叹,九爷悻悻之余,也庆幸终于可以止步了,因为,有人的攥骨声已越加清晰了。
就在九爷准备返身之际,他突然往前方奔去,而前方,御书房门外,眉翎不过从宇文灏怀中退出,刚刚转身。
三人再次追风般的跟上去之前,九爷双拳一握,焦急的往回看,他跟自己说,他七哥大概是遭受了连续的打击一时气糊涂了,把这里当燕国皇宫随意穿行了。
不,简直比在燕国还横行!
他七哥若再这般莽动,他抬也要把他抬走,嗯,就这样,等下只管看他的手势,分配一下头和脚,三个人刚刚好。他回头也这么斩钉截铁的说过计划之后,抬脚便追了上去,身后两个暗卫,没有人理睬。
笺上云烟淡干,墨香尤在。
长指挑起,墨色双圈在玄黑的眸子里晃荡,提笔百转千回,落笔只划两圈?
不思量,自难忘?
殿外一阵骚动声倏起,宇文灏冷冷的一嗤,转瞬被触地翻滚的声碾压。
一地的血直叱在龙纹靴前,宇文灏未睇一眼,目光缓缓从笺上划过,长眸斜挑,勾一缕幽冷的笑,“好久不见呐,陵安王!”
御书房满殿的烛火猛的一曳后,点映出几抹峭挺的身影。
“不知陵安王漏夜来访,有何指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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