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后,继续南下,一大一小两个女人的“栓腰带计划”也就暂时打住了。种友直部领着荡轮谷囤四千多囤人,向晏州进发,屯田之地定了,那里将是他们的新家。
荡轮谷囤被冲天的烈焰吞噬,这是赵遹处置反乱僰人的第一要则,就算是投降的峒囤,也得焚囤散族。荡轮谷囤是幸运的,他们没有像其他峒囤那样,男丁被杀尽,妇孺被瓜分。
但看着数百年久居于此的家乡被焚,这些人心中也没转着什么幸运的念头,人人都哀痛,不少人更是啼哭呼号,场面极其混乱。
种友直早就有所应对,他的两千兵甲胄上身,刀弓在手,占住高地,前后列阵以待。即便如此,他依旧有些担忧,这支僰人再出什么乱子,他不得不杀。王冲的劝降之功有没有,倒不值得他多虑,而是自己怕要背上杀降之罪。这股僰人,已经在赵遹那挂上了号。
僰人的情绪正到了一声呼喊就能引爆的高点,一队人的出现,如和煦微风,将这暴烈之焰悄然吹熄。
斗荔牵着六岁的小峒主行在前,失蚕跟在后面,十来个健壮的妇人抬着一杆肩舆,舆上是王冲,正在闭目假寐。
僰人们纷纷向王冲拜倒,看着这幕场景,种友直紧张尽散,随之而起的是满满的感慨,这小子……真是不简单。
“太招摇了吧?他现在是爹帐下的效用,就不怕爹责罚他,或是有人在招讨前说他坏话?”
身边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军将乍舌道,这是种友直的儿子种骞,在招讨司充效用,赵遹的军令还是他带来的。
种友直道:“恐怕他正盼着有人说给招讨,不如此,招讨就不深知他对这些僰人的影响。至于我……他既安定了僰人,便是有功,他人要怪,我会帮他担着。”
种骞觉出了父亲言语里的赞赏,哼道:“小小年纪,便知蛊惑人心……”
种友直叹道:“他也是为了赎他父亲之罪,这是个孝子。”
听到“孝”字,种骞不说话了,生怕话题转到自己头上。却不知他父亲嘴里这么说,心中却嘀咕着,这小子在这一战里的作为,怕不只是为了赎父,就不知他有何等大志。尚幸还看不出是邪道,从那个王世义身上就能看出来。
王世义长槊在手,就是一员猛将,可拿起书本,却又一身书卷气。种友直招揽他时,他也如王冲那般不卑不亢,不疾不徐,说自己尚未学成,无心仕途。
有王冲这么一个儿子,又有王世义这么一个弟子,为情而杀十一人,王彦中此人怕才是真正的不凡吧……
种友直放下心来,杂念纷涌。
跟在王冲的肩舆后,看着僰人对王冲的感激,王彦中心中也是感慨无比,暗道有这样的儿子,自己给他作长行,也是心甘情愿了。
烈火如漩涡中的风眼,牵起了无数思绪,这思绪过后,是对未来的忐忑和憧憬,过去就如焚为灰烬的荡轮谷囤,沉沉压到心底最深处。
向南行了两日,便到达晏州。晏州本是僰汉混居之地,卜漏作乱后,汉人被杀的杀,逃的逃,此处就成了僰人的地盘。
看着江水左岸,方圆十来里的大片瓦砾废墟,众人讶然,这里怎么也被烧过了?
“马觉部在这里杀了三千僰人,拿获的三千妇孺也分给了熟夷,再一把火将这里烧成了灰烬,在这里屯田,就得从头来过。”
先到达这里的张立作了解说,想到马觉一肚子气,干出这事也顺理成章。先前扫荡僰人峒囤时,也不乏有焚囤之举。但像晏州这么大这么重要的地方,竟然也一把火都烧了,此举自然有泄愤之嫌了。
正值此战关键时刻,赵遹当然不会就此事责罚马觉。将荡轮谷囤迁来的僰人留在此处,再留厢军和土兵看守,种友直部转向东行。行前王冲让王彦中留下,既是不愿他去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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