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责任,我的面子往哪儿搁呢?我以后还怎样做工作,怎样面对阿嘎尔,面对大家?
代小终于找苏木会计,算一会儿账后,用自己和土地助理的工资替a嘎查完成了任务。
a嘎查并不是不守信用。第二年想卖土地,但始终找不着买主,没能卖成。他们借钱还不上,像冬天里穿上打湿的棉袄,穿着冷,脱下更冷。最后没办法,给代小计三分利,答应年末还钱。可到了年末,仍然很困难,仍没还上,代小的纸条算完账加完利息,换成新纸条。以后年年如此,直到该嘎查与其他嘎查合并,新领导不管旧账,才停止涨利息。几千块钱,在十余年间创造暴涨的辉煌后,戛然而止,变成历史沉淀。虽说后来国家注资,化解乡村债务,但化解的是工资部分和教育上的债务。代小到现在仍怀揣着一张白纸条,已经不寄任何期望了。
b嘎查离完成任务差距很大。包村干部坚决不给借钱,于是嘎查书记开始闹心。他几天几夜犯嘀咕,最后想明白——现如今还是要保住书记职务,戴共产党的官帽,系共产党的领带,还是不一样吗。他决定抬钱!说抬钱,真有人给你抬,但嘎查抬,没一个人给你抬,就是一毛两毛的利息也免谈,必须以个人名义抬。用谁的名义抬呢?书记先找了文书。文书拨浪鼓似的摇脑袋,求书记:“求爷爷呀,饶了我吧。这一年一年地搁各家要鸡,要鸡蛋,要面,要咸菜的,都要遍了,人家天天追我要钱,都上我家抢东西了。”
书记找了嘎查达。嘎查达发好大一顿脾气,然后说:“那年,跟信用社借钱,在我的名头上还有一万元呢。信用社不给我贷款不说,还年年跟我要钱。我说这是嘎查花的,人家根本不听。已经说几次了,要通过法庭强制。什么破嘎查”
“谁的名头上没有贷款呀?我名头上的还少吗?都是为了集体花的,信用社也说说而已的玩意儿。”书记也一肚子怨气。可是他怨谁呢?“明年就纳新你,以后这书记还不是你来当”
“我不抬!倒贴(给钱)也不入党当书记!”嘎查达态度坚决。
最后,书记以自己名义抬了一万元。他说:完成任务后给大家发点工资,再说,过年过节了,不走动走动吗?所以多抬了一些。
b嘎查抬一万,年年涨利息,而且利滚利,那涨势啊,狂升飙涨,三年以后魔幻般变成四万多。看看到时候了,该收网了,债主上书记家,系数抢走动产和不动产。书记家由中等户变成穷光蛋。他在自己战斗工作多年的嘎查呆不下去,依依不舍,远走他乡,投奔草原,给人放羊去了。
截止日期已过,c嘎查和d嘎查仍没有完成任务。阿嘎尔气坏了,先撤了c嘎查的书记和嘎查达,同时组建一支工作队下去全面接管c嘎查。虽说工作队的指责是管理c嘎查,但主要任务还是收缴合同款和各种收费。工作队马不停蹄开展工作。工作对象当然是尚未完成任务的个别户。
第一步,一个个叫到村部,一个个叫号摊牌。由于阵势强大,攻势凶猛,有一部分户感到情况不妙,乖乖交了钱,结了账。
第二步,上门拜访,一个个突破,一个个拔钉子。
去了张三家。里外搜索,翻了底儿朝天,就一台黑白电视机。
“还说没钱,哪来的电视?”工作队队长喝问。
“不是我买的,是姑娘送的,也不是新的。”
“姑娘为什么不送钱?”
“姑娘也不富裕”
“没人问富不富,就说交不交钱。废话少说,再不交钱,就抱走电视。”
张三不吱声。
“抱走!”队长喝令队员。
去了李四家,就有两袋苞米。
“年年扶贫,年年救济真是漏底的缸好补,穷困的洞难堵!”
“爷爷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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